一段沒有不可能的日子 - 《69》

by Wraecca on November 29, 2006

阿達馬的閱讀量與日俱增。因為生性勤勉,一旦有了興趣就會腳踏實地去學習。以前的話,我可以輕易唬住他,可是現在愈來愈難了。前不久他才因為看完卡謬的《瘟疫》、巴岱耶的《有罪者》,以及於斯曼的《歧途》而興奮不已。我嘴裡雖然說「現在才看這些,已經跟不上流行啦」,內心卻感到焦慮。當然,不論是沙特的全集、普魯斯特的《追憶似水年華》、喬伊斯的《尤利西斯》、中央公論社的世界文學或東歐文學全集,或是河出書房的世界大思想與密教全集、《印度愛經》、《資本論》、《戰爭與和平》、《神曲》、《致死的疾病》、凱因斯全集,還有谷崎全集,我都只知道書名而已。至於我最喜歡,甚至會在對白旁畫紅線的書,就是《小拳王》、《龍之路》、《無用之介》,以及《天才傻瓜》了。

在bbs上看到這一段簽名檔,很眼熟,卻怎樣也想不起來。好幾天後,突然腦子一閃,啊呀!是村上龍的《69》。

還記得大一讀完沙林傑的《麥田捕手》後,好一陣子著迷於青春題材的小說,這種已經就要離開自己生命的故事令我有些懷念與感傷。青澀的時代裡頭充滿了新鮮與趣味,精力過度的旺盛,一靜下來就感到無聊,無時無刻的在尋找有趣而刺激的事物,都是一群大男孩、走在大馬路上旁若無人的喧囂,幹盡一切壞事,整天滿腦子色情,運氣好的話也會有一段青澀的戀愛。另一方面,卻又受到體制的壓抑,成長的過度期,歡笑中也帶有不少憂鬱。那是一段沒有不可能的日子,我著迷於此,也許就是因為想追回那份年少的無懼。

心中有這樣的渴望,卻找不太到一本像樣的青春故事。好吧,的確是有不少網路小說、日本輕文學甚至是台灣暢銷作家在寫這樣的故事,不過那讀起來實在味如嚼蠟。

我循著書名開始找起。先是夏目漱石的《哥兒》,薄薄的一本,人物簡單故事明快,很快就讀完了這一段東京遊俠的校園物語。什麼東方的麥田捕手,我看這根本就是一本傳統日本漫畫嘛。也有人跟我推薦牧羊少年的奇幻之旅。不是我對暢銷書有偏見,但總覺得這世界上有小王子就夠了。雖然可能會有許多人不能認同,但莫言的《冰雪美人》竟意外的對了我的味,莫言仔細的描寫了何謂瘋狂的迷戀,中間又夾雜了許多令人拍案叫絕的連串方言,通篇令我發笑,但其實它是一個有點悲傷的故事。

直到我讀到村上龍這位當代日本作家,才發現《69》完全就是我腦海中青春小說典型啊!不僅是那股歡愉的氣氛,就連搖滾樂、嘉年華甚至書中角色都讓我有所共鳴,直率而毫不忸怩,活力四射的熱血青春。

六九

村上龍這個人啊,根本就是書寫青少年的專家!早期《接近無限透明的藍》自述青春的頹廢生活,成天吸毒、性交,虛實不分,有點《猜火車》的味道,《共生蟲》則很早就寫出了geek的生活,也許otaku讀了也會有所共鳴。末端最為精采,主角上原在人來人往的大馬路上,腦中盤旋的各種念頭、思緒,讀來很有煽動性。

《希望之國》則是我個人最喜歡的一本村上龍之作,此時的村上龍也逐漸將書寫的對象轉移到其他人,開始關注起青少年問題。後來的圖文書《寂寞國的殺人》雖然字數不多,但發人深省的文章質量更強於小說,當年還在誠品裡讀了兩遍。直到前一陣子的短篇集《到處存在的場所,到處不存在的我》更是反覆的在談論關於「自我實現」、「現實與理想」、「希望」等議題,這些都是在封閉體制之下的徬徨少年非常在意的話題。村上龍甚至跳脫出小說家的框架,撰寫了一本以協助青少年抓到自己興趣與人生方向為目標的工具書《工作大未來》,從青春物語,成長小說到青少年問題的探討,看得出來他對相關議題的重視。

而我也隨著他的軌跡,逐漸脫離了對逝去青春的感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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